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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命悬一线(小说)

发布时间:2019-09-14 07:24:35 编辑:笔名

一、
甘肃省兰州市有一档著名的谈话类节目叫“还原”,它和央视的“讲述”好像姊妹篇,有着异曲同工的社会影响,不仅收视率很高,而且口碑很好,都说金奖银奖不如夸奖,金杯银杯不如口碑。那个主持人肖瑶是个成熟知性的女性,有一副学者的气度,语言犀利而不失温婉,智慧中藏着些幽默。引导而不诱导,询问而不盘问,动情而不煽情,完全能在毫不知晓的时候将你带进状态,毫不知觉的时候进入你的内心。好像是在漫不经心地谈论着你的趣谈,却将我们带进了沉思,得到启发,收获感想。
访谈现场布置得像一个客厅,几张沙发,一个茶几。肖瑶面带微笑亮相。
“各位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晚上好。‘还原’又和您见面了,我们生活中有许多的记忆,都可以在这里还原登场。还原一场情感,还原一个真相,还原一段趣谈或者过往,不论是喜悦还是伤感,都是我们值得珍惜的私藏,拿出来和大家分享。将伤感分担,将喜悦放大。今天,将要登场的是谁呢?请看——”
只见这时一个轮椅从后台徐徐进入大家的视线。上面坐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俊朗刚毅的外表下隐藏着淡淡的忧伤,双腿截至膝盖以下,只见他稳健地转动着轮椅,在台上转了个 60度,向着观众席停下,点了一下头。
“请您自我介绍一下,您有什么故事要和我们分享,是想让我们流泪,还是让我们为您鼓掌。”肖瑶说完,大家的眼神都转向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嘉宾,他会说出一段什么样经历?能这么勇敢地面对,还愿意拿出来和我们分享?
“大家好,我叫康健,不过现在看来我已经不那么健康了,可是我曾经是一位也许比在场很多人还要健康的人,我原来是一位登山运动员。”刚说到这里,台下“啊”地一片惊叹声。许多人用敬佩的眼神打量着这位轮椅上的人,仿佛他是一位英雄。
“大家静下来聆听他的诉说,还原一个什么样的精彩人生。康健,你可以开始了。”

二、
原来,康健在兰州大学的时候,是一名1.8米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喜欢运动,在运动系里堪称佼佼者,不管是篮球、游泳,还是越野铁人三项,都是名列前茅的。而他最喜欢的还是攀岩和登山。这源自于他是一个山里娃,上小学的时候就要走山路,而且因为鞋子很快就磨破了,被父亲骂过好几回。他也深知父亲靠打工挣钱养活一家不容易,他还有一个妹妹。
他还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父亲直到年三十才风尘仆仆地赶回家,说是能回来就很不错了,因为工钱差点就发不下来,要是真拿不到那个辛辛苦苦一年的工钱,回家还有什么意思。那次父亲给妹妹康欢买了一套运动装,像城里的校服那样,很活泼。给小康健买回的是一双城里人流行的白色带红杠镶拼的力士鞋,可把康健喜欢的不行。穿着他马上就去找小朋友玩去了,那不就是想告诉人家,我也有新鞋了,我也有城里人才有的小白鞋了!可是一天下来,他就把这双小白鞋仔细擦干净放回鞋盒里。
“你干嘛收起来,不喜欢啊?”母亲看到后问他。
“不喜欢,爸干嘛给买个小白鞋,买什么鞋都比这个好。”
“瞧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爸给你买这双鞋要花多少钱知道吗?那可是我们一家子一个月的口粮啊,快别说不喜欢啊。”
“妈,我不是不喜欢,就是舍不得穿,又不耐脏,以后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去见同学和小娟的时候再穿。”
“这就好,可还是要穿给你爸看到,他才高兴啊。”因为工地上没有急事,父亲就在家多过些时候,直到康健开学了。
父亲也想让同学们知道,他给儿子在城里买了一双很贵的鞋子,让康健第一天穿着去上学,可是康健就是不愿意穿。
父亲很生气的说:“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挣钱不就是想让你们过得好一些吗?你就不体谅父亲的心意。”
听爸这么一说。小康健才穿上了这双心爱的小白鞋,父亲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家门去上学了,一直目送到看不见。可是,一旦走出了父亲的视线,康健立刻就脱下鞋子,夹在怀里,就这样光着脚跑到了学校。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康健,非常能吃苦,在一次野外三项铁人赛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游完泳上岸,第一个骑自行车到达终点的。原本应该是第一个完成所有项目,可是就在他将自行车放好,刚要转身起跑的时候,左脚崴了一下,他没有当回事,还是跑在前边,领衔的位置。然而,他越跑越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左脚踝骨已经肿得像个小馒头似的。看到同伴一个一个地超过自己,很难过。可是几乎所有的人在超过他的时候,都要回头向他伸出大拇指,说出一个单词“汉子”或者“坚持”。得到鼓励的康健,跑到最后几乎是一只右脚跳到了终点线的。教练几次让他上车,他都摇摇头说没事,能坚持。
“我们是不是应该为那个小康健鼓一次掌啊,为这么一个懂事而坚强的孩子鼓掌!”肖瑶主持不失时机地渲染了气氛,也是让康健喘口气。
在一阵热烈地掌声后,肖瑶将话峰一转:“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童年和学生时代是个懂事和意志顽强的孩子,那么,你是怎样走上了登山这条具有刺激和艰险的道路的?说出来让我们分享吧。”
康健在大学四年级的时候,兰州市体委准备组织一支登山队,由一位叫萨向前的教练负责组队。这位教练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因为曾经和藏族的登山队有过接触,在那里接受过真正的登山训练,和尼泊尔等外国登山队有过交流,而且也有过多次登上六千米大本营的成绩。萨教练首先想到的是兰州大学体育系的学生们,在选拔的时候,康健以优异的成绩被吸收进了兰州市登山队,为第一批队员。
萨教练是个很严谨的人,没有人敢质疑他的教学计划,被他发现没有完成作业的人,是要加陪地付出汗水和体力的。而在平时,萨教练又判若两人,和蔼可亲,像一个兄长。
记得第一次在萨教练家聚会的时候,八个人都像兄弟一样,此起彼伏地喊着那时才结婚不久的萨夫人“大嫂”,喊得她满脸通红,其实也大不了几岁,还都是活泼好动的年轻人。康健带去的一瓶酒,也被大嫂没收了,他说自己的老公不喝,谁也不准喝酒,因为对于登山队员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不好的习惯,就像驾车的人,最好不要养成喝酒的习惯一样。萨教练说,登山的人要比常人更加理性才能应付各种复杂的情况,而不是任何一个感性率性的人能应付的。
大嫂端上一盘红烧鱼,在西北那种地方能吃上鱼真的是招待贵宾的待遇了,可是,康健却说不吃鱼,因为这个山里娃从小就没吃过鱼,也很少见到过鱼,觉得那很可怕,而且那么多的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虽然那顿饭既没有酒,也不能吃鱼,可是对于康健来说,认识了萨教练平常随和的一面,也认识了大嫂的为人热情大方,从此,这个萨教练的爱徒,就直接和萨教练兄弟相称了。

三、
毕业后,康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做个中学体育教师,很轻松,有假期,另一个是和几个朋友注册一个物流公司,做快递业务,能攒点钱,还有自由的时间满足业余登山的愿望。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二个发展方向,一面和朋友打点着快递业务,经常自己也亲自骑上机车上阵送货。一面继续和萨大哥在一起训练备战登山。
三年后,准备向珠峰最后一个大本营冲击,萨教练严肃地交代一些事宜,还亲自认真地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告诉大家一个惊人的信息,那就是在通往珠峰的道路上,有着许多尸骨和残骸的“路标”。这是许多年里各国登山队员的壮烈记载,他们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路标”警戒着后来者,因为在这样的低温和空气稀薄的海拔上,尸体是不会腐烂的,很久以后,有些已经变成干尸。
萨教练说,这种极限的挑战需要的就是极强的理性和清晰的头脑。一个世界著名的荷兰籍女登山队员就是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登山任务,在下山的时候任性地不带氧气,结果,在缺氧到无法行走的时候,他的男朋友也无力气背她下山,因为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要想负责抬一个人下山,是需要四人来完成的,他男朋友想很快地下山去求援,等到回来时,他的女友已经死亡,这在世界登山史上被称为一起“见死不救”的案例。可是谁又能说,他的心里不是充满畏惧和爱怜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友就会绝望地死去,却不得不选择离去,去求援。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可是严酷的现实不是童话里的故事,奇迹没有出现。女友等不到他带人来救她就离开了人世,带着恐惧和遗憾的眼神离去了。而理性就是能活一人,绝不拖累两人,能活一个就活一个。
还有,萨教练一再提醒大家记住那条铁的定律,登顶上山不是胜利,顺利下山才是胜利。萨教练临行前的一番话始终萦绕在康健的脑海中,知道这将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在登山的过程中,队员们分成三个小组,萨教练带着康健为一组,绳子的两头,都有专业的搭钩,一头是萨教练,另一头就是康健,都用搭钩钩在各人的登山服的腰带上,保证在任何情况下,两个人都不会失联。在途中,康健也看到了几具尸体,就连他们那红色相间的登山服和背囊都还能辨别出来。其中正好也看到一具女尸,康健和教练看到这些壮烈的“路标”都会低头默哀三秒钟,还用像机拍下照片。
登上六千米大本营后,还没有发生意外情况。大家很兴奋,大家唱起了国歌和国际歌,将自己带来的一些小国旗插在沿途的路上。
天气开始有变化了,大家整装下山,一路上还意犹未尽地炫耀着自己的能耐。萨教练提醒大家不要放松警惕,天气的多变和沿途的险情绝不可掉以轻心。
在一个陡峭的下坡时,山崖上都是光滑的岩石,康健和萨大哥尽量保持着距离。萨教练很关心这个爱徒,总是给他带路、引路和指路。这时,正好在一段几乎垂直的峭壁上,萨教练先探着往下降,交代康健:等到他下了一段,拉动绳子,他再向下降,这样持续着亦步亦趋地往下降。
忽然,绳子不动了,康健着急地喊话:“萨大哥怎么啦,什么情况?”
这时的萨教练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脚上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岩石,因为他那吉普登山鞋,全皮面,熟橡胶底,花纹清晰,但并不厚,富有弹性的橡胶底让登山的人具备良好的“脚感”。这时的萨教练就是被这双“脚感”很好的吉普登山鞋提示到,脚下踩到了“浮石”,一块松动的岩石,只要稍一用力就会连石头带人一起坠落下无底深渊。这时的萨教练正在冷静地思考着,是否可以将重心转移到右脚,如果能顺利转移,就可以重新找落脚点,但是如果在转移重心的过程中稍有不慎,脚下的“浮石”突然滑落,一切就也落空了……
他现在是整个人吸在山崖上,为了增加附着力,一动也不敢动,所以上面的康健感觉不到萨大哥的动静,非常着急,大声地呼喊:“萨大哥,怎么啦,什么情况?”
而萨教练连大气都不敢用,生怕一用力,那一点微妙的动静都会顷刻山崩地裂。只是提着嗓门轻轻地回答道:“遇到浮石,暂且不能动。先等着,我在想办法。你把绳子放开。”
康健想:现在大哥有难,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开绳子丢下大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突然,一个自由落体的重量将康健拉了下去,轰的一声自己被一棵崖壁上伸出的树桩挡住,停了下来。下面的萨大哥怎么样了,离开了浮石,安全了没有?紧接着自己一阵晃动,差点失去重心掉下深渊,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时才醒悟过来。下面的绳子已经没有重量了,萨大哥已经不在绳子的那头了。
“萨大哥——萨大哥——”康健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在峡谷中,只有回音,没有回应……
“这是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也震撼着我们这些对生命敬畏的人,萨教练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将生存的机会留给了绳子另一头的爱将康健,这是何等伟大的境界!相信他一定会影响着康健后来的生活。我们还想听听康健后来的故事,你的腿是怎么了?如今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肖瑶及时地跟进,进入了康健的内心,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
在树上坚持了两个多小时的康健被队友发现后,联系了山林营救队,合力给救了上来。在兰州市体委的几位领导到萨向前家登门慰问的时候,所有队员也都到齐了,一个精致的小小的花圈被大嫂芝兰放在客厅里的墙壁上,在里面镶着萨向前教练的一副照片。
芝兰没有哭,只是呐呐地说:“这一天还是来了。”
康健将那唯一的遗物——那根曾经维系着两个人生命的尼龙绳,放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送到大嫂的手上,芝兰打开看了看。
“我预感到了,他出门后我才发现被我藏起来那把瑞士军刀他还是带走了,他是用那把瑞士军刀割断了绳子的。”芝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康健扑通一下跪在芝兰的脚前:“大嫂,是萨大哥用自己的生命挽救了我,萨大哥是我的再生恩人,他不在了,你就是我的恩人。”
大家被这一幕震惊了,眼光不约而同地看着那根尼龙绳,只有一头还有搭钩,而另一头的搭钩没有了,绳子是被齐刷刷地割断的。经验丰富的萨教练十分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两个人都活着是不可能的。

共 7140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小说从电视台栏目讲述的一个登山运动员讲述的人生经历故事。康健曾经是个热爱体育的大学生,也是一个优秀的登山运动员。在一次登山运动中,他的教练萨教练在命悬一刻危急关头,把生的希望让给了他,自己却失去生命。康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在照顾着教练的妻子芝兰,后来一次车祸中,康健不顾生命危险拼尽全力相救芝兰,而自己却成了一个失去双腿的残疾人,最后,相互之间的爱让俩人组成了新的家庭。小说极富传奇色彩,给人震撼力,一个伟大的教练,一个知恩图报的男人,他们的事迹闪动着人性的光辉,令人感动落泪。小说故事感人,情节生动,催人泪下,给人心灵震撼,也为他们的美好结局欣慰,引起心中共鸣!欣赏,问候作者!【编辑:刘柳琴】【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160 2 0015】
1 楼 文友: 2016-0 -21 19: 2:18 问候作者,写作快乐,春日快乐! 刘柳琴,邯郸市作家协会会员。自幼喜爱文学,笔耕不辍,全国第二届职工文学创作班学员。2012年荣登草根名博文化新人榜。已在多家网站发表作品近百万字。
2 楼 文友: 2016-0 -21 19: 2:55 恭祝创作丰收,期待精彩再次点缀柳岸! 刘柳琴,邯郸市作家协会会员。自幼喜爱文学,笔耕不辍,全国第二届职工文学创作班学员。2012年荣登草根名博文化新人榜。已在多家网站发表作品近百万字。
 楼 文友: 2016-0 -21 20:10:20 命悬一线的时候,有些瞬间做出的选择是多么伟大、多么无私。像萨教练,在难以两全的险境毅然把生的机会留给康健;像康健,在萨教练的妻子芝兰即将被车撞到的危急时刻,不顾生命危险拼尽全力相救,而自己却永远失去了双腿。人性的光芒如此耀眼烁目,照亮了别人,也照亮了自己。
4 楼 文友: 2016-0 -22 04: 8:57 一环是钻石,二环是翡翠,三环是金子,环环相扣,熠熠生辉。佳作,点赞!遥祝精彩连连!
回复4 楼 文友: 2016-0 -2 14:49:21 谢如风金子样的心,写出金子样的评语。
5 楼 文友: 2016-0 -22 04:40:28 难得的美文文,喜欢,超赞!
回复5 楼 文友: 2016-0 -2 14:52:10 你有美好的心,才能看出美好的文,也有人不是这样。我在与己斗的同时,还得学会与人斗。很累。
6 楼 文友: 2016-0 -22 08:11:4 一个感人的故事,萨教练将爱的奉献传递给了康健,康健又将爱的奉献传递给了大嫂芝兰,真爱、大爱,谁都没有理由拒绝。好文欣赏,推荐点赞!
7 楼 文友: 2016-0 -2 14:47:26 感谢柳琴主编的关注和精心编按,感谢理解,萨教练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把生的机会让给了康健,而康健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去挽救了大嫂的生命,真爱,大爱谁都没有理由拒绝。吃什么可以止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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